| 金哲:整体新学科的开创者 温州学人对话录 2006年09月07日 |
| 采访对象:金哲 新学科专家研究员
特约主持:金辉
金哲和他的部分著作 陈莉莉摄 金哲,1931年12月出生在永嘉县岩头镇河一村的农家。曾在永嘉中学(今温二中)读书,17岁就参加革命,曾在双溪县(今永嘉县前身)碧莲区武工队任文化教员,后调双溪县政府工作。1954年考入华东政法学院,攻读法律专业,1958年毕业。1961年选进中共中央华东局理论班深造,历时3年,1963年回到上海社科院工作,从而走上专业学术研究道路,先后担任哲学研究所领导成员(曾任温州地委书记的李培南担任所长)和情报(信息)研究所副所长等职。
金哲从事哲学、法学、信息学研究,首创时间学,率先对新学科进行整体开拓研究,深入探讨新学科共同规律,积极传播新学科知识,努力探索新学科理论体系,创建新学科学说,取得了丰硕成果。出版著作有《世界新学科总览》、《世界新学科总览续编》、《当代新学科手册》、《当代新术语》、《当代新方法》、《新学科辞海》、《时间学》、《现代能力导向》、《21世纪世界预测》等53部;发表论文有《关于开创时间学的探索》、《论当代新学科》、《论当代交叉学科》等348篇;编著字数达2000多万字。先后获全国优秀畅销书奖、第二届全国图书金钥匙奖、华东地区第二届优秀政治理论图书一等奖,中南五省(区)社科读物优秀图书奖、江苏省首届图书特别奖、四川省1994年度最佳图书奖、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奖等38项。他现任上海社科院研究员、同济大学兼职教授、上海市社联常委、上海市新学科学会名誉会长、上海市领导科学研究会副会长、上海市文艺创作协会副会长等职。现代科学,不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在生产力不断发展和新技术革命浪潮的冲击下,发生了极为深刻的变化。传统学科的某些理论已经无法继续指导新的实践,某些原理已不能解决实践中的新问题,人们要求在新的实践基础上,探索新的规律、新的思路,形成新的理论,凝聚新的知识颗粒,重组新的“知识板块”。因此,新学科不断诞生,形成新的学科群,从整体上改变了学科的格局。如何将这些粒粒“珍珠”般的新学科用红丝带串起来,汇成价值连城的“项链”,金哲和他的新学科研究队伍艰苦地穿针引线,探索内在共同规律,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创立整体新学科。 学习掌握一门学科不易,开创一门新学科更为不易,而以金哲为首的新学科研究集体就开创了世界整体新学科。 8月的一天,我打电话到上海,得知金哲先生回老家永嘉了。于是联系上了在岩头的他。他是为了服侍101岁的父亲特地从上海回到老家的,而且已经是好几年了。冒着烈日,我们在岩头丽水街景区找到了他家。他家正面朝着高耸入云的芙蓉岩,风光秀丽。金哲先生说自己是独子,家父年迈,无人照理,只得回家以尽孝道,其实他自己于去年6月也患了中风,住院三个月。如今时常要为老父擦身洗澡倒水喂药,夜间还多次下楼察看盖被。说罢,他爽朗地大笑起来。一听就知道,他具有典型的楠溪人性格,不仅满口的岩头腔,而且嗓门大、语速快,犹如一位质朴可爱的老农。 采访中,他将我们领到了三楼,这里是他在老家的工作室。室内有张床,床头堆放着好几本书,床边有一台电风扇静静地摆放着。地板上有好多个大大小小的纸盒,像是一个家庭工厂的车间,每只纸盒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剪报,仿佛是产品在装箱待运。而窗口下有一张小桌,上面还摆着剪刀和卡片。他再三说,家中没有电脑很不方便,也只能用传统的手段做学问。他在永嘉的家中仍在做他的研究工作。因此,当他谈起开创整体新学科时劲头十足,时而还手舞足蹈起来。那天下午停电,他仍兴致勃勃地挥汗向我介绍,我也是一边揩汗一边采访,手帕也湿透了。
何为新学科 金辉:今天我是第一次听到“当代新学科”的概念,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崭新的学科,很新鲜,可我一点儿也不懂,您就先给我说说“当代新学科”的定义和涵义吧。 金哲:当代新学科是人类在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伟大实践中,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在探索未知的过程中,跳出常规性思维方式,进行创造性的思维,运用科学的术语概念、科学的定律原理、科学的原则方法、科学的逻辑形式等学科知识要素,总结新鲜经验,吸取传统学科生命力强的知识要素,不断创新,从纷繁复杂变化中找出事物规律,得到新知,作出新解释,创造性地重组理论板块,升华为学科高度系统化的知识体系,是揭示事物本质,正确反映自然、社会、思维发展的理论体系,是科学自身的重要组成部分。科学是反映客观世界(自然界、社会和思维)的本质联系及其运动规律的知识体系。科学理论的发现是人类最高层次的思维活动,当今世界新学科的崛起,是科学理论的重大系列发现,是人们认识的飞跃,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金辉:根据我的理解,新学科是相对于传统学科而言的新产生和形成的学科总称。也就是说新学科是按照实践中产生和形成的学问性质而上升和划分的学科门类。这样看来,近百年来世界上许多新出现的和新现成的学科都可归纳到您开创的整体新学科范畴。我的理解不知对不对? 金哲:你的理解是对的,但我要强调一句,开创整体新学科,因涉及学科领域宽广,要求知识渊博,非我个人能力之所及,我们是靠集体力量去探索开创完成的。不瞒你说,我们凝聚了一批新学科研究骨干的朋友,如姚永抗、陈燮君、李良美、赵云中、邓伟志、方家文等专家。由于他们带领大家努力奋斗,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才能取得重大的学术成果,为整体新学科的开创打下了基础。如《新学科辞海》一书,700多万字,共收入11000多条目,历时5年,有130人参加编写,而且涉及一千多门学科,是一部集新学科大成之书.。该书分别详尽地探究了当代新学科的新术语、新思潮、新流派、新理论和新方法。如果没有大家的同心协力,我一个人岂能完成这部学科跨度如此之大,涉及领域如此之广的新学科奠基工程。 金辉:长期以来您一直从事哲学研究,后来怎么又转到探索新学科呢,这里有什么故事吗? 金哲:这要从“四人帮”粉碎后,我到上海社科院情报研究所说起。1978年,我重返科研岗位,着手筹建情报所,当时我担任所长助理兼哲学研究室主任。面对十来年国外的学术动态,我发现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真是“洞中一日,世上千年”。当即我们组织多种语种相关人员,对国内外主要报刊杂志和有关著述进行了普遍调查,并做了10万多张的卡片。在调查中,我们比较系统地搜索了新学科的基础资料,对数千门学科进行分门别类,综合考察,弄清来龙去脉,然后分析研究,总结归纳,升华提高。经过几年的努力,于1985年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当代新学科手册》。该书46万字,收入140门新学科,这是我们研究新学科的第一部著作,也是国内第一部介绍当代新学科的著作。此后,《人民日报》、《文汇报》、《解放日报》、《社会科学》给予高度评价。
创立时间学 金辉:您率先对新学科进行整体开拓研究,传播新学科知识,做了大量工作,发表了不少文章,出版了不少著作,对加强学科建设,促进现代科学文化事业发展是一大贡献啊!正如您所说的,整体新学科是一个庞大的知识体系,由世界上数千门个体新学科组成。个体新学科与整体新学科的关系,好比树木与森林的关系。您与陈燮君合作创立的独特的完整的时间学理论体系是否算是整体新学科中的一门个体新学科呢? 金哲:可以这么说。时间理论,既是现代自然科学的尖端课题,又是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课题。时间学以时间为研究对象,探讨时间的性质、结构、形态、特点、计算、管理和使用等一般规律,并对时间的定义、本质、特性、层次、模型、形态、方向、时间效应、时空转换以及时间观念的形成与发展,从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进行新的探索和科学概括。 金辉:记得不久前,世界著名科学家史蒂芬·霍金到北京、杭州等地演讲受到了广泛的热烈欢迎,他有一本《时间简史》很有名,发行量在千万册以上。据说,这本书全世界平均每500个人就拥有一册。在西方,没有读过《时间简史》甚至会被认为是没受过教育。那么您的研究与霍金的研究有何差异? 金哲:霍金是剑桥大学应用数学和理论物理系终身教授,是最早用广义相对论推演宇宙演变的科学家之一,他关于“宇宙起源于大爆炸,并将终结于黑洞”的论断已被科学界广泛接受。时间、空间的历史与未来,就是他的研究对象。霍金是一位著名的物理学家,他研究时间是从物理学的角度出发,解释宇宙现象与黑洞问题。我们的时间学是立足于人类的实践与祖国现代化建设的实际,吸取科学家与哲学家的研究成果,从哲学高度进行探索研究,力求提高时效,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金辉:那么您是在研究探索新学科的同时进行时间学的研究是吗? 金哲:是的。我作为一名哲学工作者,在新形势下如何适应实践的发展,从哲学的高度进行新的理论总结,更好地为现代化建设服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研究新学科中确定了时间问题的研究,1980年写了《关于开创时间学的探索》的学术论文,首次把时间作为一门独立学科进行研究,在学术上提出了一些新的观点,创造了一些新的术语,概括了一些新的概念,对开拓“时间学”这门新的学科发表了独立的见解。随后,我与陈燮君在这个研究课题上发表了《论计时现代化》、《略论时间能源》、《论现代科学技术的时间性》、《现代时间观念与现代生活方式》、《大时间观、大空间观与大科学观》、《论马克思主义时间观的发展》、《论毛泽东的时效观》、《论时间学的创造观》、《国外关于时效问题的一些理论和实践》等一系列论文;出版了《生活中的时间学》、《流逝的人生———时间学新探》、《时间学》等著作。 金辉:您多次提到陈燮君与您的合作,他是不是上海博物馆的陈燮君?他时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我读过。如上海博物馆展出的《淳化阁帖最善本》中的《帖学盛事》一文等,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很见功底。 金哲:是的。你知道的他是上海博物馆馆长。其实他是我们浙江宁波人,20来岁来到我的身边一起工作,是我的老同事、老朋友。曾在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哲学系学习博士研究生课程。现任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党委书记、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上海博物馆馆长、上海市新学科学会会长等。他是一位很刻苦很用功、自学成才的著名学者。
难忘舐犊深情 金辉: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是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然而创新往往带有不确定性,不成熟性,探索性等潜科学特征。您从哲学的高度出发探索新科学,这与您对哲学的酷爱是否有关? 金哲:对。我从小就喜欢哲学,读中学时就开始读哲理性的通俗读物。我的原名叫金中选,因为喜爱哲学,17岁参加革命后就改名“金哲”,从那时起就立志想做一位哲学工作者。1949年在碧莲区工作时,区委书记郑中卿同志非常关心我的成长,借我一本《新哲学辞典》,还推荐给我读艾思奇的《大众哲学》、俞铭璜的《新人生观》等书。他成了我第一位哲学启蒙老师,在我心中播下了热爱哲学的种子。 金辉:是啊,哲学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是一个时代人们认识和实践发展状况的体现。对于某一时代而言,人们对世界的认识和理解集中地反映在这一时代的哲学里面。哲学的时代特征说明世界上没有哪一种哲学是永恒的真理,哲学必定随着时代的前进而发展。我想,您努力探索开创的整体新学科和时间学,也是将哲学随同时代一起进步吧。如今您已年过七旬,在老家尽孝道,又不忘做学问,令人感动。这好像是在实践孔子的“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是知考者,德之本欤!” 金哲:那是过誉了。不过,我至今难忘当年父亲背我到温州读中学的情景。1948年春季开学前夕,我患重感冒发高热,四肢无力,为不耽误上学,父亲就背着我走到沙头。那时从岩头到温州没有汽车需要步行四个小时才到沙头,然后乘船。我趴在父亲的背上,热泪盈眶地说:“爸爸,你只有一个儿子,我一定努力读书,回来孝敬父母!今天我只是践行当年的诺言而已。” |


